原来古人画门神也这么“卷”？浙大城市学院沈灵团队揭秘清代门神画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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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复纳科技

行业：考古

产品： N60, N70, N80, 新品 N90, 新品 NXL, 飞纳场发射电镜

关键词：考古，无损检测，清代门神画，浙大城市学院，显微CT，扫描电镜

日期：2025-12-26

发表文章：Technical Study on the Materials and Techniques of the Ancient Door Gods in Shaoxing, South China

发表期刊：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Architectural Heritage

作者：浙大城市学院沈灵团队

原文链接：https://doi.org/10.1080/15583058.2025.2601303

使用仪器型号：Neoscan N80 高分辨显微CT；Phenom XL 大样品仓扫描电镜

01 摘要

门神画是中国传统建筑彩绘中极具地域性和民俗属性的一类艺术形式，广泛分布于民居、祠堂和庙宇入口，既承担宗教象征功能，又具有重要的装饰价值。相较于北方官式建筑彩画已有较为系统的研究，南方地区，尤其是江南区域的建筑彩绘在材料组成和制作工艺方面长期缺乏深入的科学分析，其技术复杂性与历史价值往往被低估。

本文以浙江绍兴崇仁古镇保存的清代门神画为研究对象，通过使用 Phenom XL G2 大样品仓扫描电镜、Neoscan N80 高分辨显微CT等多种现代分析技术，对其木质基层、灰泥结构、颜料层以及装饰工艺进行了系统而深入的研究，为清代晚期颜料技术及中西材料交流提供了可靠的实证依据。

(a) 中国地图及绍兴崇仁镇位置；(b) 崇仁历史古镇俯视图，标示老稼祠与玉山祠的位置；(c) 崇仁镇内其他传统门神彩绘残迹；(d) 老稼祠大门上新近绘制的门神彩画。

研究方法

研究团队在老稼祠正门原址采集 MS1、MS3、MS5 三组彩绘残片，共 19 个微损样品，涵盖颜料层、白垩底子、灰壳层、纤维夹层及表面黑漆层。

所有样品经冷埋环氧树脂包埋后，依次进行光学显微镜（OM）、Phenom XL G2 飞纳大样品仓扫描电镜-能谱（SEM-EDX）、Neoscan N80 高分辨显微CT、微区拉曼（μ-Raman）、微区红外（μ-ATR-FTIR）、X射线粉末衍射（XRPD）及在线甲基化裂解-气相色谱/质谱（Py-GC/MS）联用，形成从毫米到亚微米尺度的全链条信息。

研究遵循文物保护最小干预原则，通过微量取样与非破坏性分析相结合的方式，构建了一条由宏观结构到微观成分逐级深入的技术路线。

(a) 原装饰于老稼祠大门的门神彩绘，采样点以数字标示；(b) 样品的显微光学图像（可见光）。

表1. 样品信息描述与分析方法

Neoscan 显微 CT在研究中的作用

Neoscan N80 显微 CT 是本研究中用于非破坏性三维结构分析的关键设备，其最大价值在于能够在不切割、不扰动样品的前提下，完整呈现门神画内部的层状结构。通过 μ-CT 扫描，研究者清楚识别出门神画由木质基层、粗灰层、植物纤维层、多层细灰以及表面黑色层构成的复合结构体系，并精确测量了各层的厚度及空间分布特征。

Phenom 扫描电镜在研究中的作用

Phenom XL 飞纳大样品仓扫描电子显微镜结合能量色散 X 射线谱（SEM-EDX），是本研究中解析门神画微观结构和无机成分的核心工具之一。该设备在低真空条件下运行，使样品无需喷镀导电层即可直接观察，最大限度减少了对文物样品的破坏。通过 SEM 成像，研究者得以清晰观察不同灰泥层中颗粒的大小差异、排列状态及孔隙结构，从而判断各层在施工过程中所承担的不同功能。EDX 能谱分析则进一步揭示了各层材料的元素组成，为矿物材料的判定提供了直接证据。

研究结果

门神画灰泥层的多层结构特征

研究结果表明，绍兴门神画并非直接在木材表面作画，而是构建了一套复杂而稳定的灰泥体系。自下而上依次包括粗灰层、植物纤维层以及至少三次施作的细灰层，表面再覆以特殊的黑色涂层。

粗灰层以石英和黏土为主，颗粒较大，主要承担找平和结构支撑功能；植物纤维层中的草纤维呈平行分布，有效增强了灰泥与木材之间的附着力，并减缓了因木材胀缩引起的开裂风险；细灰层则通过多次涂抹逐渐减小颗粒尺寸，为后续绘画提供平整细腻的表面。

(a) MS3-#9灰层结构的宏观照片；(b) 该灰壳样品的μ-CT断层图像（Y、Z方向）及各层厚度；(c) 与(b)对应的各相三维可视化图。

植物纤维层以上灰层剖面的多手段分析：(a) 背散射电子（BSE）、可见光与紫外光全景图及示意图；(b-c) 区域1的紫外光与可见光细节；(d-f) 区域1的BSE图像及对应的Ca、S元素分布图。

灰层各层厚度、骨料粒径及基本组成。*厚度：细灰层与黑色表层厚度由SEM图像测得；植物纤维层与粗灰层厚度依据CT图像Y轴测量（n = 6）。*骨料粒径：通过CT扫描X轴方向图像颗粒分析获得（n = 10）。

有机材料在灰泥体系中的功能性应用

通过 FTIR 与 Py-GC/MS 分析，研究确认灰泥中系统性地加入了桐油、生漆和动物血等有机材料。这些材料并非简单的添加物，而是在不同层位中承担着不同功能。

桐油的加入显著提升了灰泥的防水性能和柔韧性；血料可能通过蛋白质成分增强了黏结强度；而生漆与石膏的混合使用，则形成了一层兼具封闭性和耐久性的表面涂层。这种有机—无机复合的材料策略，体现了传统工匠对材料性能的深刻经验认知。

黑色表层的总离子流色谱图（TIC）及提取离子流图（m/z 346）；细灰层与粗灰层的TIC，以及鉴定出的干性油、漆膜和血料的特征热裂解产物。

(a) 可见光图像及层状结构示意（蓝线区域为SEM-EDX测量位置）；MS1-#5样品的BSE图像、对应紫外光图像以及Pb、Fe、Ca、S元素分布图；(b) MS5-#1的μ-ATR-FTIR光谱；(c) 该样品的总离子流图（TIC）及鉴定出的特征热裂解产物。

颜料体系与时代信息的揭示

颜料分析结果显示，门神画广泛使用了合成颜料，如普鲁士蓝、合成群青、翠绿和铬黄等。这些颜料均为19世纪后在中国逐渐普及的工业颜料，其存在为门神画的年代判断提供了明确的科学依据。

同时，颜料层下普遍存在以铅白为主的白色底层，说明画工在正式施色前进行了系统的底色处理，这一做法与同时期官式建筑彩画的工艺高度一致。

各样品颜料颗粒上EDS分析点的位置示意图

各样品颜料颗粒的EDS元素组成（重量 %），对应上图。

除平面绘画外，门神画还广泛采用立粉凸饰和贝壳镶嵌工艺，以增强画面的立体感与装饰效果。

(a) 贝壳碎片装饰的代表性图像及(b)局部放大图；(c) MS1-#4样品的BSE形貌；(d) 该样品的拉曼光谱。

研究结论

综合来看，该研究充分证明了绍兴地区古代门神画在材料选择和工艺组织上的高度成熟性，其技术体系并非简化版的民间工艺，而是一套结构严谨、功能明确的复合系统。Phenom XL 飞纳大样品仓扫描电镜与 Neoscan N80 显微CT 的联合应用，使研究者能够在微观与三维层面同时理解门神画的物质构成，为传统建筑彩绘研究提供了可借鉴的技术范式。

该研究不仅为相关文物的科学修复奠定了材料基础，也从技术史角度重新认识了南方民间建筑装饰在中国艺术史中的地位，具有重要的学术与实践价值。